今天家人打电话来问我近况,我无意间提起了姑婆,那个我很久不见且很想念的姑婆,想问她最近如何了,可是换来的答案竟是——她得了癌,没多少日子可活了。
我对姑婆的感情不下于我对公公的感情。我和公公的感情是日累月积的,可是我对姑婆的感情是……
我在2岁前是我姑婆带大的,2岁后才交给保姆看。每次去探望姑婆的时候,我总是听着姑婆笑着说我小时候总爱从床上跌下,不哭也不闹,只是每次总要在床底下才找到我。我总是笑笑。原来从小我就练成了这铁头功啊。虽然2岁的时间说不长,但是姑婆总是没有忘记过我小时候的事。
直到小学那时,公公突然离开了我们。我一觉醒来,看到满屋都是红纸覆盖,才一晚的时间,我的世界,因为公公的过世,彻底颠覆。因为年纪小小的我,从来没有想过疼我入骨的公公会突然离我而去。我只是一直哭一直哭,那一晚好多亲人都在,我没有睡,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,可是只有我不懂事,只有我在哭,姑婆把我抱在腿上,摇晃着,要我别哭,我没有回过头,可是我知道,姑婆她也在哭。
其实姑婆不算是公公的亲妹妹,我不知道是听谁说过,姑婆是曾祖母改嫁后的孩子,和公公只能算是同母异父的兄妹。可是他们的感情……还是很好。那次的葬礼,姑婆的哽咽里,我感觉得出来,姑婆和我一样,很舍不得公公。
之前做工的时候,赚有小钱,我总会不时驾着自己的车、或要求路过附近的巴拔载我过去,我会去拜年、我会去拜访、我每次去都会带上我弟妹,因为我知道她很喜欢我们尤其是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小妹。每次带水果燕窝过去,她总是在我们临走之前就塞一堆东西给我们,总借口说吃不完。但我知道,她只是疼我们,她只是舍不得我们,临走之前总要好好抱一抱我们,我总是抱着她说,我会再来、我会再来……但是……
姑婆,我总是以为我还有时间、你还有时间……没有想到,我的以为,却比不过现实的时间……我会回去的,所以在那之前,能不能照顾好自己、等我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