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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7月20日星期日

回想

前几天,我以前的学生来找我聊天。虽然只是闲话家常,但我还是有说不出的开心。

那个学生是我教过的学生里面蛮优秀的一位。功课好,成绩也不错,体能更是不差。我不敢居功,因为我知道我只是尽了一个做老师的义务,给予教导和功课。一直以来有太多太多需要烦恼督促的学生,所以对于她我很放心也不用担心。对于给予关爱甚少的她,她却一直跑来询问我几时回学校再做老师?

我不敢老实说我再也不会回去了,就算我很喜欢做老师,就算以后我毕业出来了,我也不会再回到那学校。所以我只是笑笑说,老师现在还在读书呢,读完书也要4、5年的时间吧。其实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去想,我现在才开始我的大学生活,是否太迟了一点?如果当初我读完中学就直接进大学会不会好一点?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开始大学毕业了,其实我也是有彷徨无助过,但是再偶尔回想起那段学校的日子,我想我最终还是不后悔的。

我三番四次都要离开学校过,却最终选择留下,那是因为我觉得那学校、那教育界、还有学生们值得我留下来为他们奋斗。显然并不是。我以为我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,但是很新奇的反而没有。我知道那是因为学校和教育界让我失望了。哀莫大于心死。我只能说我舍不得的,会想念的也只是我的小瓜们。

第一年我进学校的时候,学校告诉我临教没有空缺,要我做代课老师然后等着。代课老师是什么?就是连最低阶层的政府老师都不是!随便学校要我滚我就得滚的那种。我反复思量,最后还是选择决定留下等待做临教的机会。做老师是我一直从小学就坚持到现在的志愿,尽管学生们欺负我这个新来又管不好他们的老师,尽管我的薪水只有区区的800块,但我还是留下来了。

第二年的年头,是可以升任做临教的机会,眼巴巴的等着,却最终换来一句临教的空缺暂时没有。就这样,我还是代课老师。但是在这一年里,我却意外的被选为做级任老师,也是在那一年里,我遇到了我那群可爱的学生们。有他们在,我做代课老师的日子并没有那么难过,也是因为他们,我多了很多乐趣。也多亏了去年的学生,我在这一年也学会如何去管理学生。也是因为这一班让我深深的体会到,科任老师和级任老师的差别,虽然级任老师责任很多,很多东西需要负责去做,但是却让我感到开心的是,那一班像是完全属于自己的,不像科任一样仿佛融入不了班里的感觉……也是在这一年里,我认识了我很要好的同事+朋友。


第三年,我终于如愿做到临教了,虽然薪水只是升了200块,但是比起代课,临教还有最基本的公积金,而且和政府签约,算得上是最初级的政府老师了。这要多亏了从我一进学校就一直辅导我帮助我的副校长,彭副。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她,包括我朋友在内,但是有彭副在我实在觉得安心不少。可惜的是,她处事手段太过高明,结果被派去某校做了校长。结果换来了另一个更恐怖的笑面虎,郭副。一副好人样,到处巴结校长副校长他们,对我们这些小咖就不假辞色。不过值得庆幸的是,我又做了级任,教回那群可爱可狠又很可恶的小瓜们,而且又和朋友再次做成了邻居^^

最后一年,我的小瓜们上了四年级,而虽然我是临教,但是这一年的工作性质却很不稳定。才一年的时间我就换了4、5班,常常我还来不及记住学生们的样子和名字,我又被派到别一班去了。同事们看了也无言以对。而这一年我却异常想念我的那群小瓜,他们被我带了2年,感情已经很深厚了,一起上课、一起哭笑不得、一起过教师节、一起音乐节唱歌、一起体育节游戏、一起庆祝过儿童节。欢笑泪水,好多好多…… 偶尔早点去学校就会听到他们在走廊喊我“陈老师”,一个喊了接着另外几个就会跟着喊。也可能是因为音乐节教他们唱歌唱得太好,一个两个喊起来声音有够大的,中气十足,害我每次要他们噤声,多怕吵了别班的同学上课,但心里却又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好多好多熬不过来的时候,都是因为有他们,我才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。可是却也是在少了他们的这一年里,我得知了临教或许会被废除的消息。知道消息的那一个傍晚要回家前,我哭得不能自己,我抑制不了自己的泪水,教育界就这么不看好临教是吗?非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不可是吗?!我冲去厕所,趴在洗手盆开着水龙头来冲走我的哭声和鼻血。鼻血和眼泪拼了命的流,猩红的血染红了洗手盆也染红了我的眼。这就是我在我最美好的青春里所为之付出的教育界!

哀莫大于心死,真的。教育界对我来说已经彻底腐败。我再也找不到理由继续为之无怨无悔的付出。重要的是,那里为我们拼命谋福利为我们着想的彭副已经不在了,有的只是和教育界站在同一阵线极欲铲除我们的郭副。也罢,再留下去也只是互看两相厌,徒增厌恶而已。所以我们几个临教在年底学校还没说话前就先斩后奏的辞了职。到最后的消息就是——学校的确有不要我们的打算,只是郭副说还缺一个位子,要我们其中一个回来。当然好马不吃回头草,吃了只怕拉肚子。对于她的挽留,我们只是给予不屑一顾的态度。再回去好让学校有机会再踢走我们一次吗?别傻了!

好庆幸我选择那几年的教书,而如果我选择现在大学毕业出来就任,或许现在的教育界我也没有勇气呆下去。他们对学生的教育方式我再也无法苟同。学生的素质有一半原因或许是因为政府,而另一半或许是源自于家庭吧。

离开学校了,还是偶尔会回想。想起被主任当着同事责骂的丢脸、想起小瓜们在台上表演的骄傲、想起收到小瓜们礼物的心情、想起小瓜们无厘头的问题、想起被学生家长质问的难堪、想起和同事们同心协力完成项目的努力…… 如果以后还是有人再问起我,我会说——

这辈子,我还是想做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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